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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虞姬摄魂


  我静静地坐在顾叔旁边,竖起了耳朵想听那叫班铁的掌柜和那些人在谈什么东西,反倒是顾叔坐在一边,闭目养神,丝毫对那边的事没有什么兴趣。

  就算我吊起脑袋,能听到的也只是窸窸窣窣,直道什么虞姬墓之类的,但焦点还是聚集在其中一个声音粗狂,满脸络腮胡的大汉身上,这大汉叫秦巴山,估摸是摆弄些倒斗货色的,那身穿着也没有其他几个那么斯文,这一月的季节,穿着件破旧的短袖,露出手臂健硕深色的肌肉。

  不过这秦巴山让人较为注意的,还是那从右边脸颊一直划到脖子根的伤疤,看起来都触目惊心,这模样去演土匪都不用化妆的。

  我听得倒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秦巴山手里端出个锦盒,那个叫班铁的掌柜貌似对这个锦盒兴趣不算太大,那秦巴山有些心急,一直在嚷着什么从虞姬墓里怎么怎么的。

  我倒是对那盒子里的东西感兴趣,不禁站了起来,伸长脖子朝那边瞅去,本以为是个什么玉诀,或是发钗之类,不料那锦盒里分明装着的是只绣鞋,隔着老远,绣鞋上面的绣工看得并不清楚,而且锦盒中只有一只绣鞋而已。

  估摸着是谈崩了,那秦巴山有些气恼的抱着锦盒便朝外走,那班铁掌柜站起身来喊了声:“秦巴山,你这也该晓得,因为你在这东西上折了两个弟兄,我已经给你加了一成,这玩意儿说实在,我要是给你要的价,那就坏了规矩了,毕竟不是全货。”

  那秦巴山愤愤地转头,冲着班铁就是嚷道:“我两个弟兄折在里头,单是安家费,我这单就剩不了多少,就不是全货我才喊七十万的价,要不然两百万我都不跟你墨迹。”

  说完,那个叫班铁的露出难色,秦巴山也没想和他说再多,甩脸就要离开,不过我眼前一晃,顾叔站了起来,挡在了秦巴山的前面。

  “华城秦巴山?”顾叔笑着看了还在生着闷气的秦巴山,开口问道。

  “就是大爷我,你是哪位?”秦巴山此先也看见班铁冲顾叔的脸色,出江湖这么多年,秦巴山也不是省油的灯芯,何况顾叔的模样看起来也不是简单的角色,秦巴山虽然说出的话冲,但语气并没有多不客气。

  顾叔伸出双手,拇指朝上,两掌相叠,曲掌作揖,也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顾东城。”

  秦巴山听到这个名字,立刻震惊的模样显露无疑,喃喃道:“顾家有一子,七岁驱鬼魅,九岁识真经,百鬼围顾院,未取此子命,所说就是你?”

  顾叔点了点头,见到顾叔承认,那秦巴山立刻弯腰回礼,和顾叔相同的手势,但顾叔是微微点头,而这秦巴山却是弯了大半个腰。

  “请代我向老爷子问好,当年要不是顾老爷子,我秦某人早就死在深山里,没想到这里竟是顾家的盘地,我竟这番没有眼力。”秦巴山说出的话就像不是这个时代的一样,那先前的气恼模样早就不知所踪。

  我站在一边,虽然不知道秦巴山嘴里那几句话是什么意思,但看见那另外三个还未离开的商人,听见秦巴山这番话,也是略有些匆忙地跑到顾叔的跟前,纷纷投出敬仰的神情。

  这顾叔倒也没什么其他示意,虽然只有三十出头模样,但在这群人中间哑然都快成了被人仰慕的存在。

  顾叔似乎不想把话题停留自己身上,而是指了指秦巴山手上的锦盒,问道:“这就是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虞姬墓所出的东西?”

  秦巴山也是赶紧打开锦盒,捧在手上说道:“实话说,那虞姬墓十三旁室,一主室,其中那十三旁室因为时年久远,加上周边大兴土木,早已坍塌大半,而主室直到前阵子才有眉路,单是我侥幸进入一间旁室,已经令我折了两个弟兄,这女鞋便是我从旁室中取出。”

  顾叔盯着那锦盒中的女鞋思索了几分,沉声说道:“你先前和班铁要的价格,我们如数送上,这只女鞋就留在这里吧。”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秦巴山的要价可是七十万,顾叔这一口眼睛都不眨,我暗道这老小子是得多有钱呀。

  秦巴山也不是拖拉拐弯墨迹的人,听到顾叔这样说,立刻将锦盒放在一边的桌子上,说道:“好,我着实是因为有两个死去的弟兄家里有人要照料,否则这钱我怎么都不可能碰,我秦巴山又欠你们顾家一次,用得着的地方,我秦巴山绝对不推辞。”

  顾叔看见秦巴山同意了,也笑了笑说道:“今日之内到你账上,你先前入墓开馆,身上腐气太重了,找时间歇一阵子吧,过阵子,我自然会有事找你帮忙的。”

  秦巴山应了声,然后便离开了这二层。

  那另外三个人,纷纷走上前向顾叔寒暄,不过顾叔的样子显然不是很待见他们,不过让我看他们的谄媚样子,着实和秦巴山有很大的不同,怪不得顾叔只是客气地回应两声。

  那三个商人也是人精,知道顾叔的模样对他们也不大待见,生怕留久了反而留下坏印象,所以一哄纷纷也离开了。

  过了一会,终于这二层隔间,只剩下我,顾叔还有那个班铁的掌柜。

  那班铁也不敢坐冲茶的主位,坐在侧边,等顾叔坐下才敢说道:“顾先生,这鞋有什么不同?难道真的是正主?”

  顾叔取了个茶杯,把茶倒进茶杯,似乎不满那茶的成色,又倒在了茶几里,才说:“这鞋确实是从虞姬墓中取出,但是不是虞姬所有,我也没办法说清楚。”

  “那您?”这个叫班铁的问道。

  “买个人情,早晚这虞姬墓一事,得闹上天,到时候秦巴山这个人有用处。”顾叔自己换了茶叶,抿了一口,才感觉满意,说道。

  我忍不住插嘴了,道:“虞姬?楚霸王项羽那个虞姬?”

  那班铁显然不认识我,不过知道我是顾叔带回来了,也没不客气,只是说了一个字“是。”

  不过那样子,班铁是疑惑的。

  “那虞姬死了,项羽不是命人就地掘坑掩埋虞姬,然后想杀出重围,到了乌江边无处可逃,便将爱马乌骓赐予乌江亭长,然后原路返回于汉军交战,最后项羽杀了汉军数百人,自刎在江边么?”我疑惑道。

  项羽虞姬的故事谁没听过,这草草掩埋了,哪来墓地。

  “实际上,虞姬所死的事情一直没有个定论,也有人说虞姬没有和项羽在一起,但后人更多的是相信虞姬自杀随君,被项羽草草掩埋,但无论是后来有记载道,刘邦以礼葬虞姬,还是虞姬自杀后,项羽将虞姬头颅收起带在身边,临死前命最后将士葬下虞姬,都彰显虞姬墓的存在并非子虚乌有。”班铁向我解释道,“其实在灵璧城区东、宿泗公路南侧,有一片终年常绿的树林,树林中有一座古墓。墓基隆起,碑石林立,静穆凝重,这就是现在被传最多的虞姬墓,可是至今没有人证实那是真正的虞姬墓。”

  “这女鞋不是出自所谓的虞姬墓。”顾叔此刻已经拿着锦盒,将那女鞋放于掌中,那鞋子长度刚好和顾叔的手掌一般长,上面的锦纶针法,确实也不是现代中这些机器能弄出来的,因为那针法太过于复杂了,看起啦竟然极少缝隙,像一幅画贴在女鞋上,几朵叫不出名字的花,诡谲而艳丽。

  “这鞋上的花草,你知道是什么?”顾叔向我问道,我自然不知道,我知道的花无非就那几种,这模样的当真没有见过。

  顾叔见我摇头,接着说道:“传说刘邦以礼埋葬了虞美人,后来,在虞姬血染的地方就长出了一种罕见的艳美花草,人们为了纪念这位美丽多情又柔骨侠肠的虞姬,就把这种不知名的花叫做‘虞美人’。”

  “难道这鞋上的花就是‘虞美人’?”我惊诧道,要是真的这样,那么这鞋确实不可能是虞姬的陵墓了,传说这花是在虞姬埋葬之后才出现的,根本不可能在墓中的物什中出现。

  顾叔点点头,说道,其实在我们这这还有一个名字,叫“摄魂草”。

  这次轮到那个班铁震惊了,班铁震惊得都手抖了,声音都有些不稳,说道:“原来‘虞美人’就是摄魂草?”

  我不知道摄魂草是什么,但看这个班铁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一般的东西了,而且看那摄魂草的这个名字,就不一般,想必是顾叔他们这个圈子内的行话,就是不知道有什么功效。

  顾叔笑着说道:“正是,要不然我干嘛要花费七十万买秦巴山一个人情,为的就是有关摄魂草的一条线索。“

  我这时候总算明白,为什么顾叔明知道这女鞋并不是什么虞姬的,也不是出自虞姬墓,还要给那个秦巴山这么多的钱,原来并不是什么善心,而是买秦巴山一个感激,顾叔是对那墓中的摄魂草线索感兴趣。

  我倒没有觉得什么人心叵测,这也是情理之中,而且那秦巴山确实也拿到了钱,所以并没有感到多奇怪。

  顾叔把锦盒递给班铁,说道:“这事就先搁着吧,现在还不到时候提起。”

  班铁点头应是,犹豫了一会,才看了我几眼,向顾叔开口问道:“这位小兄弟是?”

  顾叔看了我一眼,我只好说道:“我是他的客户,我叫莫旗。”

  “客户?”班铁露出疑惑的表情,但听完我后半句,似乎知道什么,不再过问,只是乖乖把那锦盒去放了起来。

  我还没来得及问顾叔,那班铁一离开,刚刚在下面的红姐已经从楼下走上来了,神情还有些慌张,红姐手里捧着个正方形,扁平的东西,我看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天干地支,才知道这是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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