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面壁
碧凝方的雨要比玉矶山的祥和许多，没有雷鸣电闪的喧嚣，没有狂风阵阵的呼啸，只有那雨滴打在积水中的嘀嗒声，似是轻柔歌谣催的人安然睡去。
“烨儿！烨儿！”
余香未散，让这昏迷中的少年似痴似醉的唤着女孩的名字。一阵凉风涌入，夹杂着浓浓的草药味将香气冲散，少年不由得醒来，映入眼帘的却是许能的白花胡子，少年马上四下看去，仅看到床下一只大白狼卧在草席上酣睡，却无那自己希望见到的一抹红色，不禁眼神变的暗淡，显出一脸失望之色。
“不用找了，你那小相好刚走，怪就怪你没出息，醒的太晚，让人家姑娘等了你许久，哭的像个泪人，离开之时那不舍的样子让老人家我看着都揪心啊！”
王征被许能从刚刚的患得患失中叫醒，这才看道许能一脸鄙夷又透着幸灾乐祸的脸。听到纳兰烨为自己担心伤神不由得起身，却觉得全身一阵疼痛，动了一动便又躺了回去。
“乱动什么，你要真心疼你的小相好就乖乖的躺着，要是伤口再裂开，我可没有那么多药再给你用。”
听得许能的埋怨，王征舒了口气，缓声道：
“谢谢七师兄。”
许能嘿嘿一乐道：
“哈，谢我干什么，这药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你忘了四季之战前师兄我的未仆先知了！”
说完还得意的捋起而了自己那撮花白的胡子。王征无奈的一笑然后故作钦佩的问道：
“七师兄大能，王征佩服，不知比赛结果是......”
许能听到这里看向王征的眼神也闪烁着几分钦佩，嘴上却不承认，回道：
“没想到你这天天被人当沙袋打的家伙竟然能连赢两场，现在我碧凝方就你和三师姐胜出，若是再赢一场进了前八名就可代表我天清门参加一年之后的天盟会，至于只赢了一场的牛里，虽然仅是进了前三十二名，不过也能去那天盟会参观一二。”
王征愣愣的寻思片刻，眼中不由的闪过一丝得意之色，这自然逃不出人精似的许能的眼中，就见许能轻哼一声道：
“可惜你这伤势少说要养上个七八天，两日后的比赛是上不了了！”
王征知道自己伤势不轻，也隐隐猜到自己无法继续参加四季之战，但听得许能如此一说心中还是有些遗憾，许能见把王征的气焰打压下去又嘿嘿一笑道：
“你可知你错过的对手是谁？”
王征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看向许能问道：
“谁？”
许能面带深意的说道：
“冤家路窄，你猜猜？”
“欧阳雪！”
王征想了想许能的话心中一惊，不由得失声说了出来，这时许能似是早有准备一般，脸上又现鄙夷之色，扬声道：
“看来你小子还学会花心了啊，心中还惦念着这位大美人！”
王征知道许能在调侃自己，也不多理会，惊讶过后似是又想起了什么，向许能问道：
“不知道赵龙师兄伤势如何？”
许能见王征岔开自己的话题，不禁有些不悦，爱答不理的回道：
“赵师兄伤势也不轻，不过比你好一些，倒是你最后的收手颇显咱们碧凝方的气度！”
王征知道赵龙没事，心情一缓，听得许能并不认真的表扬了自己，不由的嘿嘿一乐。
............
清晨，淅淅沥沥下了八天的雨刚刚停下，天空还是一片灰蒙，雨后的气息浓浓的还未散去。王征负手而立于悔悟崖上，想着这几天的甜蜜和那最后的离别心中不禁一片怅然。
王征养伤的这几天，虽然不能去给白羽凤加油助威，却过的无比幸福。纳兰烨每天都会偷跑出来看望王征，两人欢声笑语，亲亲我我似是让王征的伤势愈合的更快一些。王征自己已经知道伤好之后就要去悔悟崖面壁一年，直到天盟会开始，而两人也商量好每日可以以送饭为借口相见。谁料人算不如天算，在纳兰烨与王征相会后回去的路上，正好被寻找孙女的纳兰雷霆撞上，纳兰雷霆愤怒之下将纳兰烨再一次关进八荒之地，而两人最终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说上。
王征想到这里相思之感更深，摇摇手中的银铃，不由得拿起玄玉萧奏起身后的那曲《泪心惜》，曲声悠长，思念之情悠悠，化作绕指柔丝，声声不断，缠绕上云端，似是要把这刚刚停止哭泣的天空，再次引入点点的湿润当中。
“这曲，真烦！”
声音不大，语气则如寒冰刺骨，却是从一个女子口中传出。王征寻声看去，脸上不由得一惊，只见一位面貌极美女子亭亭玉立于不远处的身前，肤若白雪，神色如冰山，眸似秋霜，一身水蓝色的长裙随风飘动，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自己。此人不是欧阳雪又是何人！
王征惊讶片刻又忽然明白过来，这欧阳雪在四季之战中成绩斐然，拿得第四名，但比赛当中却将同属于云梦泽的师兄李云陆打成重伤，出手甚至比王征打伤孙茂时还要重，险些让李云陆当场毙命，若非场中主持长老补救及时，也许就出现同门相残的惨剧，想必欧阳雪也是受了惩罚，来此面壁的。
王征想通之后，不知为何对这面前的女子心有愧色，也没有怪罪欧阳雪打断自己奏曲，而是恭敬的说道：
“欧阳师姐，我是碧凝方六代弟子王征，心有所感，便奏了一曲，曲声干涩，打搅师姐修炼，还望见谅。”
欧阳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没有要还礼的意思，神色寒意更浓，凝视王征片刻，且见秀眉微紧，身形一动，手中蓝色的无影刀便向王征斩来。
悔悟崖上无法御器飞行相斗，只因悔悟崖的高度已然进入了天清门的护派大阵四门陨杀阵的阵法之内，妄动法宝御器的人都会遭到四门陨杀阵的攻击，所以欧阳雪斩向王征的速度虽然快，但和御器时相比要慢了好多。王征见欧阳雪向自己突然袭来，心中大骇，自知不能妄动真气，手中玄玉萧挡住无影刀，脚步一撮，起身后退。王征躲闪之时，心中疑惑这欧阳雪为何无缘无故的向自己出手，忽然想起许能在四季之战前与自己说过的话：‘女子最爱记仇，尤其是那脾气不好的女人！’王征又想了想欧阳雪的所作所为和自己与欧阳雪遭遇的种种往事，便顿时明白过来，身形向后一闪，连忙解释道：
“欧阳师姐，听我解释，四年前我真是无意间路过，我真的没有......”
欧阳雪跟上王征，未等王征说完，冷声打断道：
“四年前你便该死！”
说完攻势变的更强了几分，且招招功向王征的致命要害，王征见这欧阳雪蛮不讲理，根本不听自己解释，而且招式毒辣，心中微怒，也不再多说，变换身法与欧阳雪战了起来。
欧阳雪是主修法宝的皈依境高手，招式身法自然极高，而王征也修得人器合一，虽然多借助于沧海袭天决的诡异，但招式身法上也不一般，更何况在没有入天清门前，学得一身世俗武斗的招式，诡异异常，变化多端，与欧阳雪战在一起却是不落下风，还隐隐的有些压制对手之意。
二人缠斗在一起，兵器相交声源源不断的回响在悔悟崖上，欧阳雪的攻击极快，娴熟流畅，且越战攻击越犀利，寒冷的双眸中不时闪过一丝兴奋之色。而王征则以守为主，少有进攻，但身法灵动，躲闪腾挪之中也没有让欧阳雪伤自己分毫。
两人这一战便从清晨打到了响午，此时天空云开雾散，阳光满满的洒在悔悟崖上，而悔悟崖上的两人此时已经身影分开，相对而站。且见身着蓝裙的欧阳雪面色依然寒冷，冷冷的看着王征，站在那里气喘嘘嘘，全身香汗淋漓，在阳光的照耀下额头上闪烁着点点晶莹的汗珠。王征此时更是满头大汗，气力耗尽，劳累不堪，站在对面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看向欧阳雪。
两人对视片刻，此时欧阳雪长吁了口气，将手中无影刀缓缓的收入腰间，竟然原地盘膝而坐，闭上双眼默默的打坐起来。王征见此也收回玄玉萧，如释重负的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打坐恢复起来。
两人相对而坐却都默不做声，只是专心的恢复体力，阳光直射在两人身上将两人照的更加清晰，蓝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悠闲的白云，不时有几声清脆的鸟鸣传出，倒是让这在激战中喧嚣了一上午的悔悟崖变的宁静安详起来。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欧阳雪缓缓睁开眼睛，看向王征，眼中寒意不变，冷声道：
“你当时若没有受伤，便可与我一战。”
王征听到欧阳雪的声音也睁开双眼看向欧阳雪，但似是体力还没恢复过来，说话中也略显出疲态，道：
“欧阳师姐......谬赞，王征打不过你，只要师姐能对以前的误会既往不咎......其他都好说。”
王征真是不想在与这位冰山美人纠缠下去，希望早早解开两人的误会，说话时语气之中不由的显出几分哀求之意。欧阳雪听得王征如此一说，似是又想起了王征四年前将责任全部推到了那头玄铁魔狼身上的丑态，看向王征的眼神冰冷中透着轻视，轻哼了一声，起身便向悔悟崖另一端走去。
王征也不明白欧阳雪是什么意思，是否答应了握手言和，看着欧阳雪的身影，不由的苦笑连连，这时听得崖下一声狼啸，王征脸色大喜，不到片刻大白便叼着一个食盒上来，王征腹中饥饿，迅速的接过食盒，一脸期待的打开食盒，当看见食盒中的饭菜时脸色却突然变的铁青，原因无他，只因王征一眼便认出这食盒中的饭菜都是乔老四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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