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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陈情令


苏卿刚和孟瑶说完话,就迎面撞上蓝忘机,见他神色凝重,便问他可是有事。

        蓝忘机抿了抿唇,沉声道:“我要走了。”

        白日里便猜到他要走,所以眼下并不奇怪,便问道:“何时启程?”

        “现在。”他要连夜赶往云深不知处。

        苏卿没想到会这么着急,连忙说道:“我陪你。”

        蓝忘机看着她,摇了摇头说:“不用。”

        苏卿知道他们分别的时候到了。

        “路上注意安全。”

        “你也是。”蓝忘机点点头,心里突然涌出一股难言之感。

        次日,苏卿也收到家里的来信,与魏无羡、聂怀桑、孟瑶几人一一道别。

        临走前,她与孟瑶说若是日后想换个地方,可以去洛河苏家。

        孟瑶这才得知她是洛河苏家人,他笑了笑说道:“多谢长欢,日后有机会定前去拜访。”

        苏卿点点头,不再勉强。她先是回了兰陵金氏与金夫人和金子轩拜别后,便启程南下前往洛河苏家。

        一路南下,洛河城。

        正是桃花朵朵开的季节,苏卿还未进城,便置身于粉嫩的花海中。

        等出了这十里桃花林,便是真正地来到洛河城。

        昨夜似乎才下过雨,青石桥边还残留着两三把油纸伞,岸边的茶馆酒肆也才刚刚开门营业,苏卿下了船,径直进了一家茶馆,准备喝口热茶,歇歇腿脚。

        白天的洛河城尤为安逸宁静,路上的行人不多,水中还游着几只鸭子,是附近的一户老人家养的。

        苏卿这几日的奔波劳累在喝了一口洛河城的茶后,也消了一大半下去。

        如果说白天的洛河城像是一幅农家山水画,那么夜晚的洛河城便是极度奢靡,极度繁华,极度喧嚣的闹市。

        苏卿这次回来恰赶在白日,这要是到了夜晚,她也不晓得能不能回到苏家。

        苏家派了几名弟子过来接她,苏卿付了茶钱,便跟着起身离开。

        苏家坐落于洛河城后方的一座山上,整个洛河城包括苏卿路上看到的十里桃花林都在苏家的视野中,从入了桃林起,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便都在苏家人的眼中。

        这也是无论各朝各代,如何更迭,洛河城始终存在的原因,可以说洛河城是整个苏家的,但因苏家人世代守护这洛河城,所以又可称苏家是整个洛河城的,两者相依相存,缺一不可。

        苏墨是苏家现任家主,也是苏卿的父亲,同时还是一位气质温润的中年美大叔。

        苏卿的娘是金夫人的妹妹,也是当年名满修真界的绝代佳人,如今被苏墨保护得更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早就习惯了自家父母在人前秀尽恩爱,苏卿卸下佩剑,掀眼问道:“这次唤我回来所为何事?”

        苏墨这才松开搂着夫人的手,两人急忙来到女儿面前,见女儿能够平安归来,终是松了一口气,道:“还好你没事。”

        苏卿听完更加疑惑,“怎么了?”

        苏墨也不瞒她,只头疼道:“温氏想要集齐阴铁的事你可知道?”见苏卿点头,他又道:“云深不知处被烧了。”

        “什么?!”苏卿的音调陡然拔高,桌子上的茶杯也因她的一时激动被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她有些难以接受地说道:“不可能,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苏墨摇了摇头,叹道:“昨日的事情,我们也是今天才知道温氏竟然一把火烧了云深不知处。”

        “我要回去!”苏卿真是后悔,当初怎么就没有跟蓝忘机一起走。

        “欢儿,你父亲就是不想让你去趟这浑水,所以这才着急把你唤回来。”苏母立马阻拦道。

        “娘亲,我朋友现在生死不明,你又让我如何安心待在家里?”苏卿急得眼泪快要出来。

        苏墨看着她,无奈地说道:“你这孩子就不能听人把话说完,蓝宗主已经带着古籍离开了云深不知处。”

        苏卿连忙追问,“那蓝湛呢?”

        “并未打听到他的消息,不过想来应该是安全的。”

        苏卿点点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现在只能祈求蓝忘机没有那么快赶回去。

        夜晚,苏卿翻来覆去,因心中牵挂,始终无法入睡。她只好起身穿衣出了寝楼。

        月色如水,苏墨一身白衣,衣袖飘飘,站在院中的荷花池边。

        “父亲。”苏卿有些惊讶他还没有入睡。

        苏墨转身,朝她温和地笑了笑,“欢儿,陪为父走走吧。顺便再和为父说说你去姑苏蓝氏听学发生的事。”

        父女俩在院中并肩走着,苏卿将她离开洛河后碰到的人以及发生的一些趣事都娓娓道来。

        苏墨安静地听着,尤其听到她因赞同魏无羡的话被蓝启仁罚了三遍家规后,更是笑出了声。

        苏卿默默朝他翻了个白眼,她被罚,他就这么高兴吗?

        “所以,你真的想回去?”苏墨一语道破。

        苏卿点点头,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交到这么多的知心朋友,如今朋友有难,她却逃避一隅,自求安稳,她做不到。

        苏墨没有像苏母白日里那么反对,只是含笑问道:“欢儿有没有想过以后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苏卿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自然是像父亲一般的人。”

        苏墨笑了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你又如何成为像为父这样的人呢?”

        苏卿疑惑,看着苏墨,突然问道:“那父亲想要我成为什么样的人?”

        苏墨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作为家主,我希望你能带领苏家置乱世之外,为苏家求的永世安稳。但作为父亲,我只希望我的女儿能够一生长欢无忧,平安顺遂。但这只是我的想法,我现在问的是你的。”

        苏卿迷茫,“我不知道,我还没有想过。”她一直生活在父母的羽翼下,从未想过以后如何。

        “现在想也不晚,想好后给我答案。”

        这一夜,苏卿都在认真思考父亲的话。

        苏墨是在告诉她洛河苏家是她的庇护,但同样需要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苏卿想若她不是天下第一剑庄洛河苏家的大小姐,又会怎么样?她还会遇到魏无羡和蓝忘机吗?答案是不会。可是人生又哪有那么多如果……

        她想要洛河城永世安稳繁华,又想要蓝忘机和魏无羡能够平平安安。

        第二日一早,苏墨看着她欲言又止,便直接打断她说道:“先用餐吧。”

        苏卿点头应好,坐下用餐,苏母却满目担忧,想说什么却又什么也没说。

        一顿饭吃得格外安静。

        “想好了?”饭后苏墨问道。

        苏卿点头,十分坚定地看着他说道:“父亲,昨日您问我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今日我给您答案。”她顿了顿,接着一字一句道:“我苏卿只想要成为一个不愧于心的人!”

        苏墨没有任何动作,他只问道:“如何才能真正做到不愧于心?”

        苏卿答:“无法真正做到,就像黑白两说,孰为黑?孰为白?即便存在黑白,又该谁来规定,众人百口,如何确定?”

        苏墨闻言大笑,“那你又如何成为一个不愧于心的人呢?”

        苏卿继续道:“于己而言,不愧于心,于他人而言,并不知,也不在乎。只求问心无愧。”

        苏墨又问道:“那若是无法做到问心无愧或已有愧于心,该当如何?”

        苏卿笑道:“这更好办,既有愧于心便想法弥补,不问结果,只问过程。”

        苏墨这才满意道:“不错,这一夜过去,修为竟上升了一个境界。”

        苏卿恭敬起身,朝他作揖道:“多谢父亲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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