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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心魔


  丁漠染戴了严笑扔在客厅的眼镜,虽然镜架宽了一点,不过度数刚刚好。

  戴上神奇的方框眼镜,她身上似乎也多了一股学霸之光。

  然而,她又有两天没有吃饭了。

  她病了,变得凡事都容易钻牛角尖,原本是很容易的问题,普通人兴许会得过且过,又或者会摸索着慢慢前行,可是她不会。她还没有行动,就把自己困死了。

  她习惯先给自己下了个定论,然后倒在这个死胡同里,越陷越深,越想越魔怔。

  自作聪明的买了很多书,却一本也没有看完,翻开一个个案例,迎面扑来的全是问号。

  她明明考过会计丛业资格证,对财务知识也有一定储备,然而两年没去年检,也没参加财政部门组织的继续教育,她就又变成了一个完整的小白。

  这种状态持续下去,进一步影响到了她的正常生活,她并不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变蠢了,可是红果果地面对,她还是会伤心。

  焦虑,思维迟缓,有自杀的念头,社交恐惧,懒,疏离,被动,得过且过,自我评价低出新水平,多疑,失眠……汤臣说,这都是很正常的现象,是属于中轻度抑郁症的表现,她对照着心理学教材也了解过一些,可是了解,并不能令她的情绪缓和,反而推着她对号入座,卡在了那片死角里。

  丁漠染面前放着一叠厚厚的证书,那些都是她在大三大四的时候考的,当时的她,在学校还很有点名气,考霸的荣耀一直围绕着她。

  她之前是个胖妞,就因为要考各种证才累得瘦下来。

  那些花花绿绿的证书,于她而言就是垫高未来的砖,有了它们,她就可以和陈之一起并肩拾级,青云而上。

  她为了这些砖,放弃了保研的机会……她偷偷参加过考研,也不过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一点夙愿。

  陈之,才是她的梦想。

  会计报表,各种教程,还有一堆厚厚的证书,把丁漠染埋葬在绝望里,房客先生只是远远地望着,淡定地和流浪猫大黑一起分享着一块奶油蛋糕。

  严笑冒雨赶回来,天已经黑了。他一眼看见的就是被翻得乱七糟的车库,里边的书本被翻了一个底朝天。

  一身湿淋淋地走进大门,迎面便看见了端坐在餐桌旁的丁漠染,放在她面前的不是美食佳肴,而是比人还高的书册。

  她呆在那里,两眼无神,像是被人下了降头。

  严笑在门口愣了一会儿,突然冲到房客先生面前,一把掀翻了他手里的碟子:“叫你看着她,不是让你远远地看着她,你好歹是个医生,这种病你会治吧?为什么却放任不理?看见她这样子,你还吃得下饭?”

  房客先生猝不及防,可是抬眼见到他,反而冷笑起来:“死的又不是我,为什么我要吃不下饭?我已经打了电话,算是仁至义尽了!你想当圣父就把她天天带在身边,我没有义务替你照顾她!还有,我现在不医生,以后也不会是,没有执照的野大夫你也肯信?呵,你少在我面前装纯,你和她结婚不就是为了上她,粉饰得再高洁也没用!”

  严笑咬牙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那么卑鄙龌龊,连自己的病人也弄上|床!”

  房客先生眼中腾得冒出了火花:“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

  严笑道:“懒得理你!”他转身向丁漠染走去。

  房客先生却甫地炸毛,从身后扑上来,一把将他推倒在餐桌上。

  桌上的书本倾塌,向丁漠染倒去,丁漠染如梦如醒,却已来不及避开。

  严笑狼狈的爬过来,紧紧地护住了她。

  那一瞬,她只看清了一张放大的脸。

  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发生了什么?房客先生那脸上要杀人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她茫然。

  严笑在她耳边说道:“我们走,别理这个疯子。”

  房客先生却不依不挠地将他扑倒在地:“你说谁是疯子,我说过我是被冤枉的,却连你也不相信。你才是个不辨是非的疯子。”

  房客先生压下来,严笑自然而然就倒在了丁漠染身上,他撑开手臂,想将她护住,却因为巨大的冲击,无法坚持。他只能把丁漠染压在身|下。

  两个男人的重量,像一座山,差点压得丁漠染昏蹶,可是,压抑的钝痛之后,另一种奇怪的感觉油然而升。

  安全感,久违的安全感,她一直追索的安全感,竟然在这个时候重新回到了身边。

  重量,在那一瞬,变得微不足道。

  她在严笑的身|下伸出手,用力抱住了他的腰,将他整副重量,都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房客先生的拳头像雨点一般落下,却在这突兀的拥抱之前,消弥无形,他才打了三四拳,就下不了手了。

  丁漠染把房间里塞满了东西,把床上地上丢满了东西,无非是想用这些零乱的琐碎,填补心中的那个黑洞,她试过拥抱,试过买醉,试过无数解压的方法,最后得出的结论却令人啼笑皆非。

  压在上面的重量,由胸腔到小腹的挤压感,才是真正的安全,像是大冬天压了十床大棉被,那样安全且温暖。

  她和严笑近在咫尺,她轻易就看清了自己映在对方眸子里的影子。

  严笑的瞳孔缩了一下,像是受到了惊吓,但是很快他就平静下来。

  他说:“姚琅,这笔账我跟你改天再算,你等着。”说完,将丁漠染打横抱起,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去。

  随着房门响动,楼下响起了房客先生的咆哮:“你死在女人身上好了,我就不该打电话告诉你。”

  严笑的衬衣湿透了,白色的衬布粘着肌肤,透出新鲜的肉|色,他的身子有些发烫,温度却刚刚好。丁漠染一直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襟,绷紧的神经竟没有一刻放松,她像受惊过度,一时间无所适从。

  丁漠染不知道要怎么说,当严笑压下来的时候,她就卡了喉,她居然会产生这样奇怪的想法。

  真正疯掉的人,是她吧。

  严笑踢开房中的杂物,将她放在了狗窝一样的床上,他的合约里没有同床共枕的约定,但也没说不能共处一室,只是丁小姐这生活习惯,他叹了一口气,正要坐起来,衣襟却被人死死抓住。

  丁漠染并不知道严笑和房客先生之间有过什么样的过节,她也不知道两个人怎么就打起来了,她的思维一直处在停顿状态,只到两个大男人往自己倒扑下来,她的心思才活络了一点。

  唯一的念头居然是,再压一会,再重重地,压一会。

  严笑身子僵硬:“我去换件衣服,然后带你出去吃饭。这几天我太忙了,忽略了这边……抱歉。”

  他和她说抱歉,不,她要的不是抱歉,她用力拉了他一把,不待他说完,就抱着他的腰身倒在了床板上,腰下有什么东西硌得她骨下生疼,可是她顾不上,她只想知道,自己刚才究竟是怎么了。

  她听见自己对严笑说:“再来一次,压住我,就像刚才一样……”

  严笑的脸腾地一下,变得通红:“你,你说什么?”

  丁漠染的语气里却惶然多了几分哭意:“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你按我说的去做,严笑……”

  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求他,压住她——还有比这更荒诞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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